第4章 爹爹心软

她说着，忽然揪了揪自己皱巴巴的衣角——那衣裳沾了泥灰，还被方才的拉扯扯破了个小口子，露出里面嫩生生的胳膊，看着可怜兮兮的。′

苏御天垂眸盯着那破了边的衣角，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戾气，喉结却不受控地滚了滚：“胡言乱语。”

话是狠的，扣着阿糯后颈的力道却又轻了些。

阿糯像是摸准了他的软处，忽然把小脑袋往他怀里拱，鼻尖蹭着他的胸膛，闷声闷气地哼：“爹爹是不是嫌阿糯脏呀？阿糯刚投胎从过来，身上沾了泥，可阿糯会变干净的！”

她攥紧小拳头，肉爪子里忽然冒出团细碎的水花——那水花裹着她沾了泥灰的小脸转了圈，再落下时，小团子的皮肤白得像深海珍珠，杏眼亮得能浸碎星。

连方才蹭在玄色衣料上的泥印，都被那团水花悄悄裹走了。

苏御天的指尖猛地一僵。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下毒的细作、装乖的刺客，却从没见过这么……会往人怀里钻的小崽子。那点暖乎乎的水汽顺着衣领渗进来，竟让他心口那片冷硬的戾气，都软了个角。

“爹爹你看！”阿糯仰着干净的小脸，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襟，小奶音理直气壮，“阿糯和爹爹长得可像啦！你看这眼睛，是不是和海里的冰雾一样亮？”

她指着自己的杏眼，又踮脚去碰苏御天的眼尾，指尖刚碰到那点冷硬的轮廓，就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

“放肆。”苏御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掌心却没用力——这崽子的手腕软得像没骨头，捏重了怕是会碎。

阿糯却不怕，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他怀里靠，软乎乎的声音裹着委屈：“爹爹是不是不要阿糯呀？阿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要是爹爹不要我，阿糯就要饿肚子啦……”

她摸着扁扁的小肚子，眼眶忽然红了，尾音都带上了哭腔：“肚子好饿，阿糯想吃桂花糕……”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苏御天的神经。

他想起方才这崽子沾着泥灰的小脸，想起那团暖乎乎的水花——明明是个来历不明的麻烦，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那点刚冒头的烦躁，竟掺了点说不清的闷疼。

管家看得大气不敢出，只觉得今天的王爷太反常：换了往常，这小丫头早被扔去寒江了，哪能扒着他的衣襟撒娇？

就在这时，苏御天忽然松开了手。

他垂眸盯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情绪，最终只冷冷吐出三个字：“管家。”

管家一个激灵，连忙应道：“王爷！”

“带她去净房，”苏御天的指节扣紧了衣摆，声音冷得没起伏，“再让厨房备份桂花糕。”

阿糯的眼睛瞬间亮了，肉爪子立刻扒住他的袖口，小奶音里的哭腔全没了，只剩雀跃：“爹爹是要留阿糯啦？！”

苏御天没说话，转身就走，却没再甩开那只扒着他衣袖的手。

管家看着一人一幼崽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王爷这哪里是嫌麻烦，分明是被这小丫头的软磨硬泡，磨出了点心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