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说完,没有理会方若雪诧异的眼神,目光扫过身旁的光碟、磁带店铺。
橱窗里,慕容晓晓《爱情买卖》的海报被几张新出的专辑半遮半掩,劣质音响嘶吼着谭维维的《如果有来生》。
榕树下纺织娘的鸣叫声中混着隔壁游戏厅“拳皇99“的打击音效,这些声浪,狠狠地提醒着他——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玩我呢?李木子心里暗骂。
他想起上辈子好不容易熬出头时,有人问他:“我想用我的青春换取你全部的财富,你会换吗?”
他当时逼气十足地说:“当然换,我对钱没有兴趣,青春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重生了……
成了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
他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破口大骂:“妈的,没钱重什么生啊!”
这就好比玩游戏,辛辛苦苦练到满级,一身神装,结果服务器爆炸,数据全没了!还得从零开始,连个新手村的小鸡都打不过。
要是上辈子的他,肯定不敢这么怼方若雪。
但现在,方若雪这点“白莲花”手段,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方若雪觉得今天的李木子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平时面对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不见了,现在的他,眼神犀利,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完全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难道是因为孩子跟谁姓的问题?一定是这样!等会儿让老爸出马,好好治治他!
她狠狠地瞪了李木子一眼,扭着小蛮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李木子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前方不远处,河边一棵歪脖子老榕树下,一个穿着骚粉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在钓鱼——
方若雪的父亲,方超,人送外号“护女狂魔”,正等着他呢。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棵老榕树下,被方超喷得体无完肤,差点儿没把他喷到河里喂鱼。
他当时哪见过这阵仗,赶紧向方若雪道歉求和。
可后来方若雪另结新欢,对方家世显赫,方超也跟着变了脸,以各种理由刁难他,最终他不得不把出租房低价转让,黯然退出。
如今想来,真是窝囊!
河风吹来鱼腥味,李木子看着前方方若雪扭动的腰肢思绪飘忽。
上辈子,这截小蛮腰可是榨干了他所有积蓄。
“爸,李木子来了。”方若雪走到方超身边,轻轻提醒道。
李木子上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方超上下打量了李木子一番,目光落在他长发上时,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你和雪儿的事,我听雪儿说了。”方超开门见山,“雪儿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我不想她以后跟着你受委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李木子没有明白,方超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换了一种说法:
“既然雪儿选了你,我也不会反对。但我希望你能更进一步,来我方家!如果愿意,那自然好;不愿意,也没关系。”
他在“方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那是什么豪门望族。
“哦。”
李木子随口应了声,方超和方若雪都愣住了,这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方超放下鱼竿,清了清嗓子:“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年轻人,路选对了,人生才能一往无前。”
李木子心中暗叹:又来了!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些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比方便面里的蔬菜包还没营养的鸡汤给灌迷糊了。
这些成功人士,是不是都在同一个“成功学大师”那里批发感悟?
张口闭口“格局”“选择”,好像不说几句让人云里雾里的话,就显不出自己站在人生巅峰。
“您说得对,”李木子脸上带着一丝“你开心就好”的笑意,“但我选的路是‘弯道超车’!”
方超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方若雪见父亲脸色难看,赶紧接过话茬:“我觉得,你来我家,对你我都好。你想想,以后我爸的公司就是你的公司,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李木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打断道:“那你的债是不是也是我的债?”
方超听出了李木子话里的挑衅,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不来我家?你拿什么养家?我没有门户之见,但问题是,你得有门!”
他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李木子,上位者的气势全开,试图用这种无声的压迫感告诉对方——在老子的地盘,就得听老子的!
可没想到,李木子丝毫不惧,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松:“条条大路通罗马,谁说非得走您这扇‘门’?”
方超脸色微沉,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你就是跑断腿,又有什么用?”
“就算出生在罗马,也得自己走完人生马拉松。路还长着呢,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李木子淡然回应,语气虽平静,但眼神却透着一丝锐利。
方超脸色一僵,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李木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方若雪小脸涨的通红,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
“你……你太狂妄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就直说!”
她感觉今天李木子就像变了个人,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越想越气,终于祭出了大杀器:“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分了吧!”
方若雪喜欢把“分手”挂在嘴边,说的时候硬得像块石头,可只要你一低头,她立马能软成一滩泥。
但你要是总惯着她这毛病,她就像个无底洞,早晚会把你吸干榨尽,到那时,你就像一个漏气的皮球,软趴趴的,再也弹不起来了。
上辈子李木子就是没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最后被她吃干抹净,一脚给踹了。
“好。”
好?方若雪的眼睛直了,嘴巴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下巴。
她原本只想吓唬吓唬他,结果却像一个不小心把球踢进自家大门的球员。
“因为上门女婿吗?你……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吗?”
李木子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你做错事,我可以放你一马。你欺骗我,我也可以放你一马。你伤我心,我还是可以放你一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你要记住:我是有脾气的,不是放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