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潮州勇

深水埗窝仔山一处别墅中,

年过五旬的潮州勇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略显老态但仍旧精壮的上身,一只探爪的青龙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身前,张牙舞爪的样子能止小儿夜啼。

“阿勇。”

一双手从潮州勇身后抱来。手的主人是潮州勇五年前纳的第三个情妇,此时已经年过三十,但仍旧风韵犹存,一截雪白的藕臂从浴袍中显露,可潮州勇此时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兴致,正定定的望着自己在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身影。

“最近社团正值多事之秋,你少在外面走动。”

“知道啦,我最近很少出去,一直都乖乖呆在家中的嘛。”

身后的女人朝着潮州勇嘟了嘟嘴,语气软糯,撒娇道。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与阿玲合伙搞那什么赌档。你能瞒得过我?我平日给你的钱还不够乜?一个女人跑出去抛头露面。”

“我也想有自己的私房钱嘛。老大你给她一家酒吧,二姐名下你也安排了几处房产,让她出租。我到好,就守着这个小小的别墅。”

女人经潮州勇提起,此时脸上颇为不满。

潮州勇听到女人的抱怨,叹了口气,握过女人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次社团大选,我很有希望连任嘅,只要再给我些时间,等我将坐馆的位子彻底坐稳,就将雷公那个扑街做掉!这个扑街!一直同我唱反调。仗着自己在红磡那两条街就整日在我面前虾虾霸霸,分不清大小王!”

“他手下的地盘油水很多嘅,到时候分你一两间。”

潮州勇摩挲着女人细腻的胳膊,却没有一丝想要更进一步的动作。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潮州勇年过五十,前些年身子还算硬朗,可自从去年新安置了一个情人,自此便越来越力不从心。到了现在,如果不使用药物辅助,基本上可以说是不能人道。

“老咯。”

潮州勇情不自禁揉了揉后腰。脑子里却在盘算自己连任之后的打算。

首先,自己的死对头雷公一定要在这三年中除掉,以绝后患!雷公小自己十余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又占着红磡两条油水丰厚的街道,这几年手下的势力日益兵强马壮,俨然是单义年轻一代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饱暖思淫欲,雷公得势后与几位单义叔伯走动往来十分密切,这群叔伯仗着自己的老资历,在社团中有着不可小觑的能量,如果不是自己这次花了大价钱,收买了更多的支持者,恐怕这次大选,坐馆之位真的要被雷公给夺去。

如果不是自己过去这三年中犹犹豫豫,也不会任由雷公在社团中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敌人已经发展到能与自己抗衡的地步,但占据优势的始终是自己,自己不是不能同雷公开战,而是开战后的代价巨大。

社团内最大的两拨势力掐架,肯定一片人心惶惶,打架斗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有人伤了那就要出医药费,有人残了,大佬就要负责他后半辈子的营生,若是运气不好有人死了,那又是一笔耗费巨大的安家费。

如果不这么做,那往后还有谁愿意跟你?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而那时若是社团外再有一两个想要趁虚而入,类似联英社坐馆大口雷那般的小人,单义这么多年的底子可能就要败在自己的手上。

潮州勇还不想当社团的罪人,到时百年之后,无言面对社团死去的父老。

可钱从哪里来?只能是单义的大水喉,想到那些表面光鲜,实际暗地里蝇营狗苟的生意人,潮州勇的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这些有钱人越发的嚣张,以为自己出了些小钱,便可以将自己这群江湖人当狗一样使唤,前几日竟然夸张到一个水喉的家族小辈抢女人也要自己吩咐人调停。

据说新记近几年朝着商业转型,已经隐隐做出些成绩,自己也许也可以效仿,若是成功,自己当水喉!

按照现在的情形,不出意外,三天之后的大选上当选的一定是自己。哼!等到连任后自己也要将那些看不清形势的叔伯一起清算!

想着想着,潮州勇脑海中浮现出头陀的样貌。

头陀是自己的心腹,跟随自己多年,头陀的亲姐姐又被自己收做情人,只是没有给名分。此事除了自己与头陀,社团中一直无人知晓。这么多年,明面上头陀是自己的小弟跟班,其实潮州勇一直将头陀视为小舅子。

自己年纪大了,社团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头陀刚满三十岁,一身功夫难逢敌手,正是自己接班人的最好人选。自己连任这三年,就要开始为头陀铺路,等到自己退任,顺势就将头陀推到坐馆之位,这样单义的大权就一直把握在自己手中。

潮州勇已经在心中幻想着将单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一时间念头通达,豪气干云,不知朝哪里发泄,看了眼床上露着雪白大腿,妩媚妖娆的女人,潮州勇竟然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一时间有些焕发第二春的意思。

潮州勇走到床头,打开柜子来了半片药片,准备与自己这个年轻情人好好消磨一下夜晚漫长的时光。

与此同时,宋天正几人已经从蓝田邨出来,由濮虎开车,几人在观塘的一家医馆为宋天正较为随意地包扎过后,继续驱车向着清水湾驶去。

宋天正坐在车中感受着手臂上的刺痛,神色却显得尤为冰冷。

这次自己匆匆被大口雷坑进单义坐馆大选的局中,大口雷那里的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时间宋天正都难以分辨。

等会究竟能否见到单义坐馆潮州勇,能否从他那里顺利取到龙头棍,潮州勇究竟知不知道今晚的行动,是大口雷被单义的大佬联合坐馆设局蒙骗,还是自己被大口雷忌惮,想要借此机会除掉自己,抑或是大口雷与那位合作者一起被潮州勇算计。

局面太过复杂,宋天正想的脑袋都快炸掉,但眼下局势他宋天正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过河卒罢了,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