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像是夜枭的啼鸣划破寂静。一道黑影从茶棚中疾射而出,直奔那位查验之人。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轻松接住黑影——原来是两块木制令牌。他迅速查验,确认无误后,双手递向师徒二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二位的入城令牌和身份证明已办好,祝你们在丰阳城旅途顺遂。不过,还请务必遵守龙国对江湖人的规矩。”说到最后,他的眼神陡然一冷,寒意逼人,仿佛能穿透人心。

莫问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令牌虽是木制,却沉甸甸的,质地坚韧,仿佛历经岁月锤炼。令牌上,古朴的字体刻着他的名字、入城时间等详细信息,字迹苍劲有力,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镌刻而成。

听到那人的叮嘱,莫问转头看向师傅,眼中满是疑惑,刚要开口:“师傅……”

莫名心领神会,双手抱拳,恭敬道:“在下明白。”说完,便领着莫问径直朝城门走去。

那人凝视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深邃而幽远。茶棚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大人,这两人可有什么异常?需不需要派人暗中跟踪?”

他收回目光,微微摇头,神色凝重:“算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仿佛在权衡着诸多利弊。

莫问紧紧跟着师傅,再次来到城门前。守卫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二人手中的令牌,便侧身放行。

刚一进城,莫问便被丰阳城的景象震撼。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泽。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开门迎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热闹气息。与寻常城市的喧嚣杂乱不同,丰阳城的热闹中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节奏。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的手提竹篮,篮中装满了清晨刚采摘的新鲜蔬果;有的则三两成群,结伴而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互相交谈着家长里短。商贩们的摊位整齐排列,沿街分布,没有丝毫杂乱。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卖糖葫芦的小贩挑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沿街吆喝:“卖糖葫芦嘞,又甜又脆,快来尝一尝!”清脆的声音引得孩子们纷纷投来渴望的目光。卖绸缎的摊位上,五彩斑斓的布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灵动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城中的建筑古朴典雅,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街道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角落,也不见一丝灰尘。这种整洁有序的热闹,让人沉醉其中,感叹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既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又不失宁静与优雅。

“这就是‘江湖’吗?”莫问满脸疑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转头看向师傅问道。

“不是。”莫名简短地回答。

“不是?师傅,这还不算江湖吗?”莫问更加困惑。

“不是。”莫名一边看着街道旁的客栈,一边说道,“你饿了没?去吃点好的。”

仿佛是为了回应师傅的话,莫问的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他尴尬地摸了摸头,憨笑道:“饿了。”

“走吧。”莫名微微一笑,带着莫问走进客栈。

师徒二人刚踏入客栈,店小二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话还没说完,小二的目光落在二人腰间的令牌上,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哎呀,原来是二位大侠,快请进!不知二位想吃点什么?”说着,小二殷勤地将二人领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仔细擦拭桌椅,确保干净整洁。

二人落座后,莫名转头看向莫问:“徒儿,你想吃些什么?”

“大枣馒头。”莫问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小二,来一碗牛肉面,一壶清茶,再要两个大枣馒头。”莫名吩咐道。

“师傅,你不喝酒吗?”莫问好奇地问。

“多嘴。”莫名轻轻瞪了他一眼。

“好嘞!一碗牛肉面,一壶清茶,两个大枣馒头!”小二扯着嗓子向后厨喊道,随后满脸堆笑地对二人说:“二位大侠,稍等片刻,饭菜马上就好!”

二人用过饭后,漫步走在街上。莫问看着周围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却总觉得有些异样。他低头看看自己背着的兵器,一种强烈的格格不入之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是一个闯入这个世界的异类。

“师傅,我感觉有点奇怪。”莫问皱着眉头,向师傅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莫名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着:“是不是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对,就是这种感觉!”莫问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到了。”莫名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一条略显空旷的街道前。街道前方有兵丁把守,气氛严肃。莫问看着街道,满心疑惑:“师傅,这是哪儿?”

“你刚刚不是问我这里是不是江湖吗?”莫名抬手,指了指兵丁把守后面的街道,神情庄重地说,“那里才是‘江湖’所在。”

二人一踏入那条街道,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淹没。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里是江湖人的专属天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气息——既有浓郁的烟火气,又饱含着江湖特有的豪迈与侠义。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有火光熊熊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有弥漫着草药香气的药铺,药师们在柜台后忙碌地抓药配药;还有各种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和人声鼎沸的茶馆。

侠客们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身姿矫健。有的腰间佩着长剑,剑柄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飘动;有的肩上扛着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还有的背着强弓硬弩,箭壶斜挎在腰间,英姿飒爽。

街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位卖刀的小贩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高声吆喝:“各位大侠瞧一瞧,看一看了!这可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刀啊!”不远处,一位卖马的商人牵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拍着马背叫卖:“好马一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茶馆里,茶香袅袅,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着一段江湖传奇。故事中,侠客们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引得茶客们阵阵喝彩。

莫问看着眼前这如梦如幻的景象,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莫名看着他,轻声说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