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幸存

走过张有椟身边的村民,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短衫,右脸颊上还有一颗黑色的大痣。

他叫张虎,不过村里的人也习惯叫他张麻子。

张有椟忍住了唤下对方的冲动,躲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着走上山坡的欧阳照拓。

他判断得出,这个“仙人”的地位不低,实力也不是他可以对付的。张有椟深知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活下来,村里的大家也需要他!

“麻子.....”张有椟尽可能收缩身体,在心里默默为张虎祈祷。

雨势渐渐小了一些,张有椟的余光里,另一个头发稀疏的“仙人”赶了过来,他的表情看来有些慌张,急切道,“照拓师兄,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欧阳照拓已经寻见了张虎,他看着眼前四肢淌血的古怪村民,眉头一皱,开口道。

“陈河,这应当就是村民染了黑血疫的样子吧。”

听见欧阳照拓的话,陈河凑上前,当即被张虎呜咽呆滞的状态吓了一跳,他思索片刻道,“应当就是了,我记得父亲描述过他在外域的见闻——口吐黑珠,四肢溢血,正是这般模样。”

他说着,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晃荡,继续说:“不过.....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两人开始向四周环视,目光甚至一度在张有椟藏身的灌木丛里停留了片刻。但所幸他们还未入“筑台境”,没掌握灵气窥测的法门,再加上雨夜的干扰,最后他们也没发现张有椟的踪迹。

见久寻无果,陈河提醒道,“师兄,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离开魂灵谷太久,长老可能会起疑的。”

欧阳照拓的心里有淡淡的不安,但他也不想在魂灵谷里引起他人过分的注意,点头道,“你说得也是,我们就此回去吧。”

“不过.....”他说着,然后走向了眼前的张虎。

下一刻,张虎忽然扑了上来,欲咬向欧阳照拓的身体,却被对方微微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灵气布上了欧阳照拓的手掌,随后他单手便压制了张虎扑动的身体,对着陈河说道,“把这个村民带回去吧,待所有村民感染后,我们再来‘炼魂筑台’最佳。”

“现在动手,反而易生事端。”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便带着张虎下山离开。

在下山的路上,他们还遇见了其他迷路或者摔倒在地的感染体村民,欧阳照拓索性直接将他们尽数带回丰家村的村口不远处。

炼魂筑台需要不短的仪轨准备时间,所以欧阳照拓暂时放过了这群村民。

毕竟他们的灵魂羸弱,少一个都可能影响筑台的效果,而且染上黑血疫的他们,就算听到了自己和陈河的对话,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了。

待到欧阳照拓和陈河走远,张有椟才终于放下心里的重石,一口气躺在了湿漉漉的山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喝——喝——”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脏痛得发紧。他摸了一下脖颈才发现,自己全身几乎都湿透了。

“什么仙人,简直是畜生!”张有椟痛骂了一声,而此时雨也慢慢止住了,让他注意到了水渠里流动的河水。

【病原体】

他虽然看不见流水里的毒素,却能收到来自“百疫系统”的提示。

水渠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病原体”的标注。

张有椟再转过头,这些标注只存在于水渠之中,而弓河却依然平静如常。

“让村里建水渠,只是为了方便投毒吗......好.....”张有椟恶狠狠地咬牙道,在恐惧散去后,愤怒已经填满了他的心头。

他回过身,开始朝山下跑去。

一路上,他依然很警惕,担心遇上还没走远的魂灵谷仙人,不过二人早就走远了,张有椟平安无事地返回到了丰家村。

靠着消石的作用,环绕在村里的感染体都自动避开了他的屋子,而张有椟也看见了被欧阳照拓驱赶到此处的感染体村民。

他大致明白对方为什么选择放过这群感染体,心里可不会生出半点感激。

咚咚——

张有椟敲响了自己屋子的门,温声道,“大家,我回来了。”

听见是张有椟,丰成率先冲到门口,然后缓缓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他抬眼望去,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椟哥哥。

“椟哥哥!”丰成立刻将门打开,然后抱住了走进来张有椟。

张有椟赶忙将其推开,然后拿起一条还算干燥的麻布擦了擦自己淌水的身体,笑着说,“我都湿透了,天气寒,你可不能因为我着凉。”

陈大姨这时走了过来,她关切地看着张有椟沾满草叶的长衫,问道,“怎么样小张,可有找到办法?”

张有椟的神情一下变得有些凝重,他扫视了一圈忧心忡忡的村民,灿笑道,“当然了。”

“我可是村里的大夫,当然会找到治病的方法。”

“但是药引需要点时间,大家再等我一天吧。”

张有椟的话让大家的心一下就安定住了,只是人群里的丰台谷,却隐隐察觉到张有椟笑容后的疲惫。

“你的手....止住了?”丰台谷看了张有椟不再流血的右臂,问道。

“嗯,刚刚山里采了些白芨。”为了避免再把感染体们引过来,张有椟已经提前处理过伤口了。

他说完后,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丰台谷,然后拿着一小袋消石走出了房门。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丰台谷也心领神会,一同走了出去。

靠着消石,两个人并肩走到了距离屋子较远的地方,默然对视。

丰台谷率先开口,“出什么事情了?”

“啧。”张有椟犹豫了片刻,最后和丰台谷讲诉了他听到的一切,同时表示治疗黑血疫的方法就在那欧阳照拓和陈河身上。

不出所料,丰台谷同样心中生起滔天怒火,他的脖颈处爬出青筋,本就粗犷的脸上显得相当凶恶。

“畜生!”

“那你准备怎么办?”丰台谷尽可能压住自己的声音,咬着牙说道。

张有椟望了一眼弓河的方向,眼中冷不防地透出一丝杀意。

他是个大夫,本不该做这种事。

但熟读医术,看遍方志的张有椟,对人性其实很了解。有些人恶疾缠身,贪欲成魔,除了“杀”,再无治疗之法。

许久,他冷声道,“我准备,明天把他们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