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鞘

胸骨绽开的瞬间,古吴没有感到疼痛。

只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终于松开。从心脏位置升起的微型剑鞘不过三寸长,通体晶莹如冰晶锻造,鞘身内里却流动着熔金般的物质。这小小的器物悬浮在裂开的胸腔前,与弑神剑碎片产生强烈共鸣。

“太阴心鞘...“天观古圣的晶体化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这不可能!当年我亲手...“

他的话语被星骸之眼的尖啸打断。那颗巨大的眼球突然渗出银黑色血泪,九轮月相瞳孔疯狂旋转。古吴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眼球表面浮现出数以万计的小型孔洞,每个孔洞里都爬出一具水晶化的尸体。这些尸体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太阴族的祭袍、神古族的战甲、甚至还有幽冥族的黑袍,但它们的眼眶里全都跳动着与古月相同的九轮银月!

“原来如此...“古吴突然明白了古月最后的暗示,“历代圣女都没有真正死去...“

弑神剑碎片突然暴起发难。那些金属片化作流光刺入古吴胸腔,与微型剑鞘完美融合。难以想象的剧痛中,他看到自己的心脏被剑鞘包裹,每一次跳动都迸发出金银交织的剑芒。

天观古圣的水晶棺椁突然炸裂。棺中女子的尸体悬浮而起,她手中的心脏延伸出无数银丝,与星骸之眼连接成诡异的神经网络。当这些银丝扫过古吴时,他太阳穴内的钥匙孔突然涌出大量记忆,

三百年前,天观古圣将第一代太阴圣女骗入星骸;

二百年前,他利用圣女心脏培育出混沌幼体;

而十八年前银发女子跳渊的真正目的,是将真正的“太阴心鞘“藏入胎儿体内!

“你以为月儿是意外被混沌吞噬?“天观古圣的晶体身躯开始崩解,“那是我精心设计的仪式!只有太阴圣女的转世之身,才能激活混沌体内的...“

星骸之眼突然坍缩。那颗巨大的眼球在坍缩过程中,暴露出核心处一团蠕动的银黑色物质,那是与古吴在混沌胃囊中看到的同源存在,只是体积大了千万倍!

“界域吞噬者的幼体...“古吴的剑鞘之心剧烈跳动,“你竟然把整个星骸都变成了培养皿!“

天观古圣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大部分晶体化,残余的人形部分突然扑向悬浮的银发女子尸体。当两者相触的刹那,女子手中的心脏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轰!“

古吴被冲击波掀飞。他在虚空中翻滚时看到,银发女子的尸体正在与天观古圣融合,形成半人半晶体的恐怖形态。更可怕的是,星骸核心的吞噬者幼体开始伸出触须,与这个新生的怪物连接!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天观古圣的声音变得男女莫辨,他伸手抓向古吴裂开的胸腔,“你的心鞘,你的剑,还有你体内流淌的...“

弑神剑突然自主发动。融合后的剑鞘之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古吴手中凝聚成一柄虚实相间的长剑。剑身上的铭文不再是“界域行者”,而是三个全新的血字:

“弑师者”

剑光斩落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古吴看到剑锋穿透天观古圣的晶体身躯,看到星骸核心的吞噬者幼体发出无声尖叫,最不可思议的是看到银发女子的残魂从尸体中脱离,对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那正是古月在天观山决战最后的口型!

“原来...你们早就...“

星骸之眼彻底爆炸的瞬间,银发女子的残魂化作流光涌入剑身。古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的视野突然拔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看到神古界的时间恢复流动;

看到战场上复活的战士们茫然四顾;

最震撼的是看到宇宙尺度下,无数被银月标记的星骸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蠕动!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某个正在睁开的、堪比星系大小的...

九轮银月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