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劫难逃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什么害怕人伤口一好,撒盐就不疼了的行为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啊?”

熊煜拉着她一路跑进办公室侧边的小阳台上,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等夏夜的风摔给简晴一怀清凉,她才回过神来。

简晴懊悔不已。

弄巧成拙,大概如此。

熊煜看她脸红成个猴屁股,无奈地把人搂进怀里,用另一只手给人顺气,用温和的语气轻轻地哄着比她高一个头的人:

“大师我的错,不该唬你。林雨停应该不会太介意的,等下我陪你去和他说对不起。啥事都别怕,有我呢。”

简晴感到一阵暖,心里的石头一下落回肚子里。

俩人踩着上课铃跑回教室。路过林雨停位置的时候,简晴向他诚挚地道歉:

“那个,林雨停,刚刚的事,对不起哈,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雨停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会儿她讨好的笑容,用沙哑的声音回了句没关系。又低头写作业去了。

看对方宰相肚里能撑船,简晴长长地呼出口气,默念两句大好人,也坐回位置开始写作业。

最后一节晚自习只有半个小时,一般不用老师“镇守”。教室里窃窃的私语声此起彼伏,讲台上的班长也监守自盗,和坐旁边的班级刺儿头聊得火热。

谁都没料到今天老傅会来个突袭。

“干啥子!你们要干啥子!嗯?只有半个月就要期中考了,要造反吗?不想考大学了,想回家烤地瓜是吧?”

这河东狮吼一出,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害怕地埋下了头。

简晴和熊煜正聊的起劲,遭此一变,也被吓了个十成十,立马条件反射地拿起笔,假装很忙地写起作业来。

老傅吼完,又和巡视领地熊似的,绷着脸,绕着教室走了两圈,复而站到讲台上,中气十足地让林雨停和她出去。

熊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和前排的高路冷嘲热讽。左右不过是林雨停落入虎口,在劫难逃之类的话语。

简晴和高路不熟,也就没兴趣参与这场讨论。不过倒是对那个失恋不久又生死难料的人生出些同情。

到底不是感同身受,伤怀一瞬就又解起那道费劲儿的数学题。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林雨停红肿着个眼回来了。老傅紧随其后,把大家想继续八卦的心吓回肚子里。

有老傅坐镇,无人敢造次。班上地雀儿们安生待到下课后,便做贼一样溜出教室。

青黑的柏油路倒映着俩好友慢吞吞回寝的影。从早六到晚十,一直不停地学,其间还夹杂着老傅的“PUA”,就算武松来了也顶不住。熊煜无精打采地拉着简晴的书包带子,边走边叫唤。

“你别拉的那么紧,大师。”简晴嗔怪地看了眼熊煜,说着便把抓着书包带子的小手挪到校服袖子上,好让人借力。她又看了看白白的月亮,那股思家的情绪猛地又涌上喉头,为了把那股作乱的情绪摁回肚子里,她飞快地开口:

“欸?熊桑,你说林雨停明天还会来上课不?我看老傅没有深究的样子……上次李子杰可回家待了一个星期。”

“谁不知道林雨停和她亲儿子似的,再说马上期中考了,为着平均分着想,他也不会有事啊......不过,这关你嘛事哇。”

熊煜像是想到什么,手上加了几分力气,给简晴拉一趔趄,调笑道:“欸,我说,你不会是喜欢他?”

听出熊煜话里的调笑意味,简晴也装作煞有介事的模样,半笑半怒地回头瞪人一眼,用可惜极了地语气哀叹着,“可我喜欢上知天文地理,下晓星座五行的你啊,大师”。

熊煜被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句优美的中国话,抬头就对上人欠揍的表情,立刻骂了一句,撒开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简晴笑着低头,就着灯光去看青黑柏油路上晃动的斑驳树影,那些影子晃着晃着,却渐渐晃出了林雨停秀气的脸和那双哭红的眼。

红红的,惹人心怜。

简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使劲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赶忙追上已经走远的熊煜,和人一起晃回寝室。

永叙一中向来宣传分秒必争的时间观念和整洁干净的学习环境,榨得学生早餐不但没时间热乎着吃,还不能在教室疲惫地啃食,不然被巡视的教导主任逮到,势必要被请去喝一壶。所以早自习一下课,一大群人就争相挤出教室,去占领阳台上一片小小的领地吃早饭。

简晴记挂着上周英语周测卷没记完的单词,三两下啃完塑料食品袋里冷硬的馒头,就着急忙慌地往位置赶。路过林雨停位置的时候,发现那人的桌面突兀的空。

“看来的确是东窗事发,在劫难逃哈。”熊煜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简晴有些失落,并不理会熊煜的话,只默默往她桌上放了瓶纯牛奶。

“希望他能回来参加期中考。”

简晴看向窗外分了好多叉的大槐树,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