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士兵肮脏的手就要触碰到绿凝时,突然间脸色一变,紧接着便见他的嘴角流出血来。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看到雪亮的刀尖从自己肚子上冒出。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子肚子上的刀尖已然消失,只听“唰唰”几声,这些人或被割喉,或被刺穿胸腹,瞬间变作了一堆尸体。
乌金冷漠的脸从倒下的尸体后露了出来,他朝绿凝一拱手,说道:“娘娘受惊了。殿下吩咐,您一回来就带您去见他。”
赤王宫的夜漆黑如墨,乌金引着绿凝朝秦昭的寝宫走去,在离殿门数步之遥的地方,乌金放慢了脚步,神情看起来有一丝尴尬。
乌金迟疑着停了下来,他转向绿凝,低头恭声说道:“娘娘,殿下就在里面等您。”
绿凝看了他一眼,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乌金如蒙大赦,赶忙退下了。绿凝独自走到殿门口,门边无宫人立侍,她自己伸手推开了殿门。
一股旖旎之气扑面而来,殿内传出女人的娇喘声。绿凝绕过屏风走到内室,看到秦昭和一个女人,秦昭大汗淋漓,女人面色潮红。
当她的脸转向绿凝这边时,绿凝看清了她的面容,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当她将这女人的面孔和先王寿宴上见过的那张脸对应起来时,不由得惊讶出声:“秦晖的夫人?”
床上的女人听到绿凝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推还在她身上运动的男人,面上尽是窘迫之色。秦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开口道:“她已经不是秦晖的夫人了,罪臣秦晖已在牢中畏罪自尽了。”
“那她?”
绿凝想问什么,但觉得此情此景不便问得太多。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听秦昭无情地把那女子推向一边。
“王后来了,还不快滚。”
女子难以想象方才还在与自己如胶似漆的男人竟对自己说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她匆忙穿好衣裳,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了。
秦昭扯过一片床单随意遮住自己的下身,不满地问道:“怎么用了这么久?”
“久么?我还道自己回来得早了,影响了你的好事。”绿凝道。
“东西呢?”秦昭问道。
绿凝翻手化出一片紫色的叶子,秦昭抬手一抓,凌空把那叶子吸到了手中。只见那巴掌大小的紫色叶片上有着如鬼脸一般的深色纹路,看上去并不吓人,倒显得有些可爱。
“这玩意儿真管用?”秦昭心中起疑。
绿凝道:“我本就说过,只是猜测它或许有用,用不用在你。”
“哼,一片小小的魔草,能耐我何?”
秦昭说着毫不犹豫地将鬼脸草吞服了下去。他正欲运功一试,绿凝急忙叫住他:“等一下,药效不会有那么快,我来助你。”
秦昭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绿凝走到秦昭身后,在他各处穴道经脉施法。秦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涌遍四肢百骸,紧接着,似有一股热浪欲从胸口喷薄而出。
秦昭猛地睁开双眼,嘴里发出一声低吼,对准不远处的一只落地花瓶凌空一击,花瓶应声而碎。他又对着殿中的几根蜡烛相试,凌空将它们燃了又灭,灭了又燃。最终,秦昭发出狂喜的笑声:“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他回过身来一把抓住绿凝的肩膀,激动地问道:“这东西有多少?全都给我!”
绿凝冷冷地推开他的手,开口道:“这鬼脸草在离尘天不过是寻常之物,你若能助我回到离尘天,这东西自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听到绿凝跟他谈条件,秦昭不觉得愤怒,如果绿凝什么都不提就把鬼脸草给了他,他反而觉得其中有诈。
“说吧,怎么助你?”秦昭抬起高傲的下巴。
绿凝指间化出一团黑气,将这一小团黑气弹向秦昭。秦昭接下那团黑气把玩了起来,嘀咕道:“你给我魔气做什么?”
“这不是魔气,”绿凝道,“它和魔气很像,实则是来自九幽的煞气。”
秦昭闻言一愣,仔细端详起手中的气体来,“似乎……是有些许不同?比魔气更狂妄而不可控。”
“帮我找找看,赤国有没有身体里附着了这种煞气的人。当然,不仅限于赤国,你的情报网能伸多远的手,就伸多远。”绿凝说道。
“这个简单,”秦昭道,“现在整个赤王宫的情报网都归我所有。不过你要这样的人做什么?”
“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不许过问我的事,也不得再探知我的行踪。”绿凝道。
秦昭闻言挑了挑眉,一脸暧昧地看着她道:“夫人孤身在外,为夫甚是担心,不探知夫人的行踪,为夫放心不下啊。”
“那殿下就自己去离尘天找鬼脸草吧。”
绿凝说完拂袖而去,秦昭连忙拦下她:“等等!”他眼珠一转,应道:“好嘛好嘛,我答应你就是了。眼下大局初定,我着实没有多余的功夫管你那档子事。”
秦昭心里想的却是:“就算我暗中探查你的行踪,你又耐我何?”
绿凝心知他不会那么老实,但她也隐瞒了崔让赠予她隐藏气息的香囊一事。虽然她平时能掩息闭气,可一旦动用灵力,就易被体内拥有自己灵力的秦昭探知。如今有了这香囊,秦昭若是未遵守约定,也无法再探知她的气息。当他发现自己无法再探知时,为免暴露自己没有守约也不会来质问她。
两人各怀心思,算是达成了协议。绿凝走出秦昭的寝殿,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静谧而冷淡,她想,玄阙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现在的自己难道除了等待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此时此刻,远在西荒合塔乌部的溪涧月正抬头望着同一轮明月,思绪纷繁。阿依娜端着食物走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美好的场景,溪涧月如精心雕刻过的面部轮廓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之中,犹如神灵一般。阿依娜正沉醉于这幅美好的画面,忽见溪涧月有些凌厉的目光朝自己射来,紧接着,他变成了一道虚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站在几步开外的溪涧月竟出现在了阿依娜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