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成功打败了我,就能收护住这个火种吗?你以为天皇大人的计划这么容易就被破坏吗?桀桀桀!!!”黑气发出最后的尖啸声。
那尖啸声并非来自单独一缕黑气,而是无数!
图书馆高窗的玻璃突然发出“咔”的脆响,不是碎裂,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四面八方——门缝里、窗棂间、书架与墙壁的缝隙中,甚至古籍书页翻动的阴影里——开始渗出灰黑色的雾气。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缕孤注一掷的细烟,而是如同决堤的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从每个角落涌出来,迅速填满了图书馆的空间。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无数只苍蝇振翅的嗡鸣,仔细听,却全是细微的、贪婪的“滋滋”声。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不断蠕动的灰雾,它们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江殊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个穿着蓝布学生服的青年。
日月傩服上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月华更冷,日光更烫,光轮在江殊周身飞速旋转,试图将涌来的黑气逼退。但这一次,黑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黑色的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来,前赴后继地撞向光轮,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灰烟弥漫,却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
光轮的范围在一点点缩小。
江殊脊背微微一沉,握着长戈的手紧了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黑气中蕴含的恶意比之前那缕浓郁了百倍、千倍,它们仿佛是某种集体意志的化身,目标明确——不仅要吞噬那个青年的火种,还要彻底抹杀他这个穿着日月傩服的“异类”。
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气,看着它们像有生命般爬上书架,吞噬着古籍的墨香,吞噬着阳光,最终将整个图书馆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团原本温暖的火种,正在这无边的黑暗压迫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黑气形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已经能看清那些灰雾中伸出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它们在空中扭曲、挥舞,发出刺耳的尖啸。
江殊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的月华与右眼的日光同时暴涨!
“今日,这里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日月傩服上的云纹剧烈翻滚,仿佛有真正的日月在他周身升起、坠落。
但黑气依旧在涌来,无穷无尽,仿佛要将这片小小的图书馆,连同其中的光明与希望,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光轮飞旋,金戈狂舞,江殊周身的日月之光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壁垒。无数黑气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撞上来,在光壁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可黑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不断压缩着江殊的防御范围。
江殊额角青筋暴起,面具下的呼吸粗重如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消耗,日月傩服上的光芒都比刚才黯淡了几分。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那个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青年,青年胸腔里的火种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跳动着——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信念。
“给我……滚开!”
江殊怒吼一声,长戈横扫,金色的日光与银色的月华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刃,瞬间将前方涌来的黑气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可那口子刚一出现,周围的黑气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填补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就在这时!
江殊的余光瞥见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影——那不是从正面涌来的黑气,而是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游丝,不知何时潜伏在他防御光轮的死角,像一条毒蛇,趁着他全力抵挡正面冲击的瞬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嗖”地一声,朝着他身后的青年人射了过去!
太快了!
那速度比眨眼还快,比离弦的箭还急!
江殊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想也没想,猛地回身,左手瞬间撤去了一部分防御,试图用残余的月华之力去阻挡那缕黑气。
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缕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无视了江殊仓促间布下的微弱光盾,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瞬间扑到了青年人的面前!
青年人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尽失,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找到猎物的猛兽,猛地钻进了自己的胸口!
“不——!”
江殊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几乎就在黑气钻入青年人胸口的瞬间,那团原本还在顽强跳动的微弱火种,骤然一暗!
青年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中,随即,他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麻木,像之前那些被黑气吞噬了火种的学生一样,失去了所有神采。
一缕极细的灰烟,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带着一丝……满足的尖啸。
江殊呆立在原地,手中的铜钱剑和鞭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看着青年人那张麻木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依旧汹涌、甚至更加得意的黑气,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失手了。
“你别……别消失。”那么多人的努力不能败在我身上,江殊不断的朝着青年人体内输送着灵力。
“不……不要……不要!!!求你,求求你了!”青铜面具的缝隙里,有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
不是一滴两滴,是滚滚而下。那些泪像是憋了太久的山洪,冲破了理智的堤坝,顺着面具冰冷的轮廓蜿蜒而下,在玄黑色的袍角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江殊甚至能感觉到那泪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愧疚、愤怒、无力,全都化作滚烫的水,从眼眶里泼出去。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左手死死攥着胸口的玉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嵌在玉带上的符文都被捏得发出细碎的嗡鸣。方才挡在青年人身前时有多决绝,此刻看着那张麻木空洞的脸,就有多痛恨自己的迟钝——如果再快一点,如果防御再周密一点,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