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的奶奶病得很重,心脏血管堵塞,在icu里躺了整整两天才苏醒过来。
他这几天推掉了工作,尽心尽力地陪在奶奶的身边,寸步不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胡乱思想,念着方知夏,忍不住想给她发信息。
他之前的行为在无形之中伤害了方知夏,他自然是没有脸面再去联系上她,输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胡乱地抓了几下头发。
双指间夹着一根还在燃烧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将烟雾吐像空中,形成一道似有若无的白烟。
自从遇见了方知夏后,他已经戒烟很久没抽过了,比起烟瘾,心瘾则是更强大的,无法自拔的疼痛。
但现在,他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还没一个人陪在身边说说话,只能抽根烟,用尼古丁来麻醉自己,也让心事都随烟散去吧。
至于方知夏,他已经不奢望她还能爱自己了。
爱他的钱就等同于爱他,只要是她想要的,他能给的就绝不会有所保留,定是请尽全力。
男人双手耷拉在天台的栏杆上,眼神里闪过一抹落寞,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还没做好准备直面。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青木的声音响了起来,“裴总,老太太醒了。”
老太太病的这几日,裴总几乎全在病房里陪床,没多少时间能睡,这会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黑眼圈更是又深了几分,看着叫他这个忠心的下属也跟着难受起来。
裴行知冷冷地“嗯”了一声,将手中燃着的香烟熄灭,转过身往回走。
老太太刚醒不久,裴家人大半还在工作,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
老头子身体也不好,老早被裴行知叫回去休息了。
所以老太太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他。
她整个人半倚靠在床头软糯靠垫上,面色没了之前那般苍白无力,整个人的状态看着就好了不少。
“来,乖孩子快坐下。”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床侧空余的地方,暗示裴行知坐下。
裴行知坐在床边放着白色凳子上,双手交叉在一块放在腿上,关切地询问:“奶奶,您没事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把话又抛给他,“我没事了,倒是你啊行知,怎么见着比上次更瘦更憔悴了。”
这些天她虽然在床上昏迷,但隐隐能感觉到裴行知这傻小子一直在身边陪着,尽心尽力地在照顾好自己。
他这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寡言少语,还遗传了他爸爸的大直男基因,多大年纪了连个老婆都讨不到。
她年岁已高,都不晓得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个机会能见到孙子成家了。立业的问题不担心,毕竟裴行知在工作上优秀是有目共睹的。
他素来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这不老毛病又犯了。
“您没事的话,我先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裴行知瞥了一眼青木,“我把他留下来照看您吧。”
青木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自家总裁这几天不在公司里头,烂摊子一大堆还等着他回去收拾呢,这会脾气定是大的,脸也臭得要命,他可不想一会小命不保,被无情的抨击,所以还不如留下来照顾老太太,还能有几分闲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看在这几日孝心的份上,闻言也不好再为难裴行知了。公司是自家的,总不能留着一堆烂摊子给别人收拾吧。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裴行知走后,老太太瞅了一眼一旁初杵着的青木。
人嘛,在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讨论八卦,就算是年过花甲的老太太也不例外。
“青木,你跟在裴行知身边这么久了,你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不?”像是自问自答,老太太又接着说道,“他不会是个gay吧?”
…
青木秉承着特助的精神,迅速往门那头看去确定自家总裁已经离去才敢回答老太太的问题,他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不不,我发誓总裁绝对不是gay。”
老太太这么想,简直是有损总裁高冷的风范,他并不是多嘴,而是在拼命挽回总裁的形象!
“你这么说的话,行知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这,这能说出口吗?
要是说了,他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就到此为止了?
老太太见他的脸一块青一块紫的,自然懂他的顾虑,“放心,我绝对不和行知说,我们就当做是八卦聊聊嘛~”
老太太的眼神里带着哄骗,诱勾着青木犯罪。
但青木哪里是这种能轻易动摇的人,他可是经受住专业的训练,背叛主人乃是大忌,绝对不能做的!
“一个字一万块,你说不说?”
老太太又加大了手上的筹码,明明是一家人,却为了能听见些孙子的花边新闻是真的不容易。
但这一招十分有效。
“说。”
青木没在犹豫,他一个月工资可就才十万块钱,这一个字一万,简直就是字如金。
更何况老太太是自己人,告诉她也不能算是背叛了总裁吧?
他如述道来,将整个来龙去脉都讲了个清楚。
老太太是越听越高兴,脸上笑开了花,心里默默感叹着,这块石头还能有几分手段。
但当听闻他们还上了床,原本还绽放的笑脸立马缩成一团,语气严肃,“行知就这么把人给要了?”
她记得裴家的家规可不能这样的,这不完全犯规了吗!
“那他们在一起了没?”
“还没呢,前几天还吵了一架,总裁出来脸冷得像冬天的冰块。”
“就该吵,给他个教训。”
老太太一拍被子,心里也为那女孩打抱不平。
石头还是石头啊,直接把女孩给睡了能算是个怎么回事啊!
赶明儿得和老头子好好说说,狠狠地惩罚一下这傻小子,这是把女人当什么了,背的家规都给背到哪里去了!
裴行知回到公司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一头扎进公司里。
果然青木的预测是对的,整个办公室寒如腊月,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在被裴行知的臭脸攻击。
他最近和L先生的订单还没谈妥下来,截止时间又快到了,他必须得在今晚之前把最新的方案交出来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随着高悬的太阳缓缓落下,原本的天空蓝被一片粉紫交错的晚霞遮盖,柔和的日落光线照耀在每一处角落,一切都在闪闪发光。
刚上法学专业课的学生们,一出教学楼就被眼前的靓丽的风景线美呆了,每个人都停下脚步,驻足在教学楼门前,不由分说地拿出手机拍照。
方知夏也不例外,她和身旁过往的同学一样驻足下来,拿出手机将这美好的一幕记录下来。
蓦然,许如清喊她的声音传来。
“知夏!往这里看!”
她顺着声音望去。
垂落在肩头的头发随即她动作轻轻从眼前飘过,头发外侧被日落裹上了一层淡黄色的余晖,整个人明媚又青春。
许如清适时按下拍照键,查看了一眼照片,语气里是难以掩盖地兴奋,“知夏快来看,这张图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