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他们走后,简彻底没了可以倾诉心事的知心人。
母亲倒是新招募了一位女管家,还带着女儿,据说是萨顿先生的远房亲戚。但这并不能让简提起多少兴趣。
她满腹心事无处可说,只好去找母亲倾诉。
格林夫人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如同往常般在壁炉前喝红茶。
“不!我简直无法想象,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庄园去野菜山庄?那个地方一点也不好!在那个地方当了大管家又有什么用。”
“在那里更有提升空间,不是嘛。”
“还有我本来就不满意他们结婚!艾米本就是侍奉我的!应该以我为重!那个弗兰克,我写了那么多…”,简马上收住话,她不确定母亲是否知晓写信的事情。
母亲倒是会心一笑,说:“这是年轻人的事,你可以找塞西莉谈谈呀。”
“又是塞西莉!”,简心里想着,她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堂妹,自从她来了之后,父母都不太关心简了!
“不,我不想和她说话。”
“为什么不呢,她是你妹妹呀,你们应该有很多话题……”
简不想再听,捂住耳朵走了出去。
维罗那不再下雪,日子逐渐暖了起来,天空湛蓝高远,竟然一点云也没有,人们在这高大的穹顶下继续奔波。
简此刻在花房忙着自己的魔法实践作业——用魔法滋养出一朵反季节的花,再制成标本。她奋力地铲坑,用双手紧握着种子直到冒出小苗,之后又轻轻地放入坑中。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处。
她想去屠宰巷巴扎。
屠宰巷巴扎在维罗那、阿什顿和海边城市的交界处,三不管。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片歪歪扭扭的棚户,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但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香料铺子前,各色粉末堆成小丘,姜黄、藏红、胡椒、肉桂,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打喷嚏。铁器铺里,刀剑斧钺挂满墙壁,火光一照,寒光凛凛。再往里走,有卖药水的、卖符咒的、卖禁书的、卖活物的——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火蜥蜴,浑身冒着青烟,要价五百金币。
这里没有标价,全靠一张嘴谈。识货的人能捡大漏,不识货的只能被宰。有人揣着几个银币进去,出来时怀里揣着价值连城的古董;也有人穿着绸缎进去,出来时只剩一条衬裤。
简的父亲从不让她靠近这个地方。但她听说,那些魔法学院的优等生,有一半的材料是从这里淘来的。这般无聊的日子,要是能找到顶好的材料也算充实。
简把土压实,心想:一定要去看看。
她离开花房后,转身在墙角看见了塞西莉和瓦林,他们挨得很近,但都没有逾矩的动作,简躲在一旁只隐隐约约听见“明天还在这里见吗”。
之后的几天,只要是这个时刻,简都会在那个墙角碰见幽会的两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脑中浮现。但连续的蹲点,这个小姑娘不幸的染了风寒,卧床休养的她此刻却无比满意,她终于抓住了塞西莉的尾巴,这个尊贵的堂小姐竟然在和下人约会。
等病好了,她要瞅准时机告诉父母。
简的脸红扑扑的,额头发烫,身子也软弱无力,睡中的她不断梦到阁楼上的那双眼睛。格林夫人坐在床边,告诉新来的女仆丹妮一定要细心照料简,因为他们要出门两天。
“我可怜的简,这场宴会她可是等了好久,让她好好休息吧。”格林夫人关上门离开了。
这天清晨,屋檐上的积雪也化成了水往下滴,仆人们清扫的声音吵醒了简,她打开窗,贪婪的吮吸新鲜空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看见父母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跟着塞西莉。
她这才记起来,昨天是阿什顿城主的小女儿生日!这是她盼了好久的舞会,她早想见识阿什顿古典雅致的建筑风格,可偏偏在这时候生病了,父母还偏偏带上了塞西莉!
她气冲冲地下了楼,拦住刚进门的父亲问:“你们去阿什顿了?”
“当然,你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格林先生提了提行李。
“啊,我不要什么礼物,你知道我是最想去那里的,你们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你生病了呀,简,你不能去。”
“那你们还带上塞西莉,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不带亲女儿反而带了个侄女!”
“如果你没生病,你就能和我们一起去了。别伤心了,你想去我们再去一次就是了。”
“不!我才不去她去过的地方!”
“那你要去哪啊,女士。”
“屠宰巷巴扎!”
父亲瞪了她一眼,说,“永远别想”,就径直走了,只留下她在原地,母亲又来安慰简,给她塞了一把阿什顿巧克力。简忍住眼泪,和母亲道:“为什么我想去你们就不同意呢!你们还当我是亲生的吗!你们现在一定觉得我很蛮横无理吧!”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呀,别生气了嘛。”
“哼,塞西莉还和瓦林在约会呢!”
“这个……”,简还想着母亲会勃然大怒,但格林夫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知晓了一切。
“噢!凭什么!我现在很生气!你们不要再踏入我的房间一步!”简的眼泪滚落在脸上,烫的她生疼。
起居室只留下了格林夫人和刚进门的塞西莉面面相觑。
简几乎在房间待了一天,她不准任何人进房间,并且下了命令,明天她要写研究报告,谁也不能打扰她。
第二天,所有人都认为她真的在努力学习,直到丹妮看到送的午饭没有动过,打开门发现只有床上换下的裙子,丹妮吓坏了,急忙大喊楼下的人帮忙。
可楼下的人也在忙活,他们翻遍整个庄园,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塞西莉。
两位小姐都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