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飞回来的时候,殷昭正在给桃树修剪枝条。
她听到翅膀扑棱的声音,立刻放下剪刀,抬起头。鸽子落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伸出腿。
花种袋里有一张纸。
九幽的字还是不太好看,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写出来的:
“伤好了。不疼。”
只有五个字。但殷昭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嘴角弯了又弯。
伤好了。不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读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变得很轻很软,像有一朵云落在心口上。
她回信:
“那就好。芳菲境的花都开了。桃花最好看。你想看吗?”
写完之后她愣了一下——她怎么问他想不想看?他怎么会想看花?他是魔族战将,在打仗,在杀人,在浑身浴火地战斗。他怎么会想看花?
但笔已经落下去了,鸽子也飞走了。
殷昭坐在桃树下,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根有点发烫。
她不知道的是,那只鸽子飞回极渊之后,九幽站在岩洞口,借着业火暗红色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她的信。
“芳菲境的花都开了。桃花最好看。你想看吗?”
九幽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阿骨在岩洞外偷偷观察,看见将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冷硬的、面无表情的脸。但他注意到,将军把那张信纸折好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塞进心口的暗袋。
而是放在掌心,摊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才折好,放进暗袋。
阿骨缩回头,靠在岩壁上,望着极渊无尽的黑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三万年没被任何人问过“你想看吗”的人——被一行关于桃花的字,轻轻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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