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迁

  • 聆玄
  • Thalassq
  • 3491字
  • 2026-06-17 00:07:08

金都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腥味。

阮凝一袭黑衣,从废弃仓库走了出来。

黑色的鸭舌帽压着随性散乱的披肩黑发,帽檐下是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借着昏暗的路灯,她按压了一下手臂上的淤青,辨明方向,快步消失在老街深处。

回到出租屋中,她迅速洗好澡,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换好睡衣,半靠在床头,手中捏着厚厚的红包,清点这次打拳所得的奖金。

她指尖有一层薄茧,动作熟稔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擂台上的凌厉尽数敛去,只剩下专注与沉静。

赢下这场拳赛到手四万六千块。

厚厚的钞票叠在一起,是她用拳脚换回来的生计。

她抽出几十张钞票,用来交这个月的租金和水电费用,剩下的被她放了起来,准备存到卡里去。

数完钱,她拿起手机,靠在床头看起来。

几条新消息未读。

【阮姐姐好,我刚高考完,现在准备找个正式工干啦,谢谢你的资助,我才能顺利读完初中高中,我一定考得很好,不会让姐姐失望,姐姐不用再资助我啦,我找到工作后可以养活我和妹妹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可能会有点慢……不过,一定会还给你的!】

【阮女士您好!您的捐款已落实于孩子们身上,孩子们都很感谢您,以下是您的捐款所用条目,请核对检查,若还想进一步了解孩子们的近况,可以到我村前来视察。】

【阮姐姐你好,我是……】

【……】

阮凝弯唇,依次回复过去。

一边回复,她一边心想:今天又大赚一笔,明天就去把钱存到卡里,继续赞助有帮助的孩子吧。

因为自己出身是个孤儿,所以她更能理解没有钱的痛。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却因资金有限无法读到高中,拿着一高的录取通知书却没有钱去上,只能错过读书机会去打工。

机缘巧合下来到地下拳场,观摩了几场比赛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很有这方面的天分,私下偷偷练时居然能分毫不差地使出选手的招数。

而且自小身体素质强悍,小学初中同学找她掰手腕无论男女皆不在话下,永远都是胜利的那一个。

而且自己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任何人在意,生死状自然也不在话下。

衡量完条件,她谨慎地报了名。

从那以后,她几乎每场拳都能胜利,从新手菜鸟晋升为区域明星,拿到了不少奖金。

租了房子有了安身之所后,除开日常花销,她对剩下的钱犯了难。

思虑过后,决定将多余的钱捐给她长大的福利院,也算一份回报了。

再到后来资助面都没见过的高中生,留守儿童。

这样才让她有了一点活着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

————

次日,金都又下了特大暴雨,电闪雷鸣,气氛很是恐怖。

阮凝刚把钱存到卡里,从银行出来,她打着伞走在街边。

雨点不停歇地砸在伞面上,似乎想要砸出洞来才罢休。

惊雷一个接一个劈落,沉闷的雷声在天边炸开。

阮凝打着伞,不合时宜地想:“要是雷劈在伞上,那我不就……”

不想不想。

附近有一处公交可以直达小区,不打车了吧,怪浪费钱的。

她打着伞站在站台边,打开手机,准备刷会儿视频,却忽然听见耳边轻轻传来一句。

“在这儿。”

一道惊雷炸下。

随后她眼前如同万花筒一般绚烂炸开,强烈的拉扯感布满全身,接着眼前一片白茫,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处在树林中,大雨倾盆,只是终于不再打雷了。

???

她为什么会在树林里?

她检查了自己的衣物,没有找到任何零钱,更别提手机了。

她这是……被雷劈了?

说起来,从醒来开始,身上一直有火烧般的痛感。

她又检查了皮肤,并未找到除打拳外造成的任何伤口。

周围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打在树叶上,衬得周围更加寂静。

什么意思,她被雷劈了,然后被人弄到了树林里,还收走了她身上的所有东西吗?

阮凝心中有些不安,环视周围。

草木茂盛,郁郁葱葱,雨水打在泥土中激起清新的味道。

没有人。

情况不明,走为上计。

她不顾身上的火烧般的疼痛,以手撑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雨水一直在下,将她身上的衣服彻底淋湿了。

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石洞,里面出奇地干燥温暖。

无论怎样,先进去躲躲吧,她不想再被雷劈一次了。

阮凝下定决心,轻步踏入石洞,身贴石壁缓缓移动。

移动到雨打不着风刮不着的地方,她就停下了步伐,不再深入,安静地蹲坐在地上。

还没思考眼前的处境是怎么一回事,她忽然感觉到小腿处有冰冷潮湿的触感。

阮凝心头一紧,低头看去,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蛋。

这蛋……是自己滚过来的?

她惊疑不定,四处张望,暗暗蓄力,准备一看到异常就撒腿逃跑。

“咔哒”一声轻响,阮凝僵硬地看向腿旁。

这颗白色的蛋,裂了!

她暗自往远处挪了挪,准备随时撤离。

一条白色的小指粗细的蛇从破裂的蛋壳中爬了出来,直直向阮凝爬来。

阮凝没有动,她屏住呼吸,任由这条蛇攀上自己的小腿,准备抓住时机捏住七寸把这条蛇狠狠丢出去!

岂料她手指微动刚准备动手时,这条蛇居然开口说话了:“娘亲……”

……果然动物会认自己出生后第一个看见的东西做妈妈吗?

不对啊重点不是这个啊是这条蛇怎么会说话啊?!!

阮凝悚然一惊,反手将蛇打了出去。

这条蛇落在黑暗处,阮凝立马往外冲。

开玩笑吗,暴雨天拥抱自然和与一条会说话的蛇共处一室还是拥抱自然更适合她吧!

谁料没跑两步那该死的触感又来了,小白蛇又攀上了她的身体。

“娘亲……”

声音变得更委屈了是怎么一回事?

眨眼功夫,小白蛇攀到她的胳膊处,豆大的眼委屈巴巴地盯着阮凝。

阮凝深吸一口气,看来这条小白蛇是要非缠着她不可了。

也罢也罢,也不知道这种蛇有毒没有,贸然激怒有弊无利。

那就当养了个小宠物吧。

阮凝的接受度很高。

思考许久,她盯着摇头晃脑的小白蛇,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你怎么会说话,你成精了?”

小白蛇晃晃脑袋:“不知道呀。”

……行吧。

阮凝与小白蛇四目相对,心中有些凄凉。

这真的……还是我之前的世界吗?

雨过天晴,一人一蛇走出洞穴,阮凝又找了许久的路,无奈她是个路痴,怎么走都感觉是一样的路,走来走去竟昏了头。

再加上许久粒米未入,淋了一身雨好像还引起了高烧,头越来越晕。

晕倒的前一刻,她心想:吾命休矣。

好像做了很长的梦,但是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阮凝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露着木椽的天花板,空气中混着草木烟火的淡香。

身上盖着简陋的粗麻布褥,炕边放着几本破旧的线书,还有装满水的木碗。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她茫然地盯着他看,挑了挑眉:“哟,你醒啦。”

他在门边找了个小木凳坐下,托腮看她,道:“我进山砍柴意外碰见了你,一路把你背回来,你放心,我只负责了查看你的脸色和熬煮草药,别的都是我阿婆做的。”

阮凝听言,猛然坐起,臂间的小白蛇果然已经消失,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与少年身上的看着款式相似,都是古式的。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对了,为何你身上穿的衣物与我们大不相同。”

阮凝听闻,双眼发直,心道:果然是穿越了。

她装作脑袋还是很痛的样子,捶捶脑袋,一脸无辜且真诚道:“我不知道啊。”

少年闻言脸上饶有兴趣,难掩兴奋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失忆了对不对?”

还没等阮凝开口,他就接着自顾自地说:“话本里都这么写的,王公贵族遭人追杀,突遭意外失忆,被山中的穷姑娘捡到悉心照料,恢复记忆后丰厚回报!”

阮凝扼腕:爽文套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啊。

她面上却没有面露异色,而是一脸真诚地看着他,道:“也许吧。”

少年咧嘴笑了:“那你可要记得报答我们的救命之恩呀。”

阮凝诚恳道:“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的。”

少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阮凝眨眨眼:“当然了。”

少年开心起来,站起身打开木门,转头对她说:“我阿婆现在在做饭,我熬的草药估计也好了,你要先吃哪个。”

阮凝考虑了一下:“我可以先吃饭吗。”

少年道:“那走吧,阿婆已经做好了。”

待阮凝收拾好走出来,看见少年在院中摆好了小木桌和木凳,老婆婆则已经坐好了。

老婆婆不算很老,唯有鬓间满是白发,看到阮凝出来,慈祥地笑道:“小娘子终于醒啦,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凝在少年的示意下坐下来,微笑回到:“我现在感觉很好,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老婆婆笑道:“那就好。家中清贫,唯有这窝头和薯块了,还望娘子见谅。”

阮凝赶忙摇头道:“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少年见缝插针道:“那你可一定要记得报恩啊。”

阮凝回到:“那是自然。”

吃过一餐,少年将熬好的药给她,看着她喝下,少年问道:“反正你无处可去,你也很合我阿婆眼缘,她想收你作干女儿,可以吗?”

正好阮凝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想要了解这是什么情况,此番话正中下怀。

阮凝喜道:“那就多谢收留了。”

少年歪头道:“那你就是我姐姐了,可以唤我阿川,你呢。”

阮凝心下思索,如果她真的穿越了的话,那告诉他真名也无妨,开口道:“我叫阮凝,凝霜的凝。”

阿川眯眼笑了:“阿姐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呢。”

阮凝扶额,忘了这茬了。

她扯了一个笑回应道:“什么都忘了,只是大概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罢了。”

阿川莞尔:“阿姐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只是若恢复记忆,别忘了报恩哦。”

阮凝道:“我会报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