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海回来,韩一鸣返回派中。
这回他默默归来,一归来便数日都足不出户。
任是谁来也不见,沈若复听师兄们说起,便来到韩一鸣屋外叩门:“师弟,你数日未出门了,可是受了伤?”
韩一鸣拉开屋门请他入内,沈若复见他并无伤损,这才松了口气:“师弟,你归来也不与师兄们相见,师兄们很是担心。”
韩一鸣微笑道:“师兄,我无事,只是有事想不明白,因此闭关了几日。”
沈若复微微皱眉:“闭关?”
韩一鸣点头,沈若复叹道:“师弟,我还是第一次自你口中听到闭关。在我看来,你是不必闭关的。你遇上了何事?可需要我们相助?”
韩一鸣摇头:“师兄们有各自的修行,不必为我担心。”
沈若复看着他正色道:“师弟,从前你心中有许多事不与我们说,你很是辛苦。但到现下了,你依旧还有那许多事不与我们说么?我与你曾同住一屋,我,”
他停了一停,没说下去,韩一鸣也觉感喟。
片刻后,沈若复使了个拘定法,门窗都微微一亮,复又恢复原样。
沈若复叹了口气:“师弟,你看看这个。”
他取出一张结缘帖递来。
韩一鸣先便看到了这结缘帖上的灵力,极是眼熟,乃是明晰的灵力。
明晰传信不多,传来的结缘帖更少,但都附着他的灵力,韩一鸣极是熟悉。
结缘帖打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梵山派明晰求见灵山星辰。
韩一鸣看向沈若复,沈若复没言语,只是看着他。
“明晰师兄想见星辰?”韩一鸣看着“求见”二字,心中思索。
韩一鸣与明晰一同走过西海,自始自终,他都没听明晰提过要见星辰。
他与明晰走了这么段路,明晰也对他说了那许多话,要见星辰也该让他知晓,但仔细回想,明晰绝没提过此事!
沈若复接过结缘帖:“这果真是明晰师兄发来的。我仔细看过了,师弟不是才与明晰师兄见过?”
韩一鸣:“明晰师兄没与我提过星辰。”
停了一停,他看着沈若复:“师兄,我不知如何向你说明,我并不想让星辰与明晰师兄相见。”
沈若复想了想,问:“师弟,可是明晰师兄对你说过星辰?”
韩一鸣叹了口气:“明晰师兄的确向我提起过星辰。他问得笼统,我,我不知为何,总觉不能实言以告,因此没对他说过许多。实则我知晓明晰师兄对我们极好,他是真将我们当作师兄的,虽不在同门,但他果真做到了同道师兄对我们的关怀。初见明晰师兄时,我甚而觉得他比我更似灵山弟子。”
沈若复轻叹:“师弟,我也有此感。”
韩一鸣看着沈若复,沈若复微笑:“我见明晰师兄时,也觉得他身上的灵气很是吸引我。那时我还不知我看到的是他的灵气,我只认为是看到了明晰师兄温和宽容的气度。许久之后,我才知晓我初见明晰师兄时,就看到了他的灵气。”
韩一鸣还是初次听沈若复说这话,他看着沈若复,沈若复则微笑:“不独你觉得他似灵山弟子,我也觉得他似是我们同门的师兄。我在同门师兄的身上并没有看到这样的灵气,因此我没对旁人提起过。”
韩一鸣仔细思忖了片刻,在南坎着门窗上的拘定符看了看:“师兄,或许是我多心。我总觉明晰师兄要见星辰让我心下不安。我也不知是何缘故。明晰师兄并没有对我说过星辰的不是,但我就是不安。且如今的星辰已不是当日的星辰。”
“在南坎,他,”韩一鸣默然片刻,依旧说道:“不论是斩杀青龙还是在南坎对付朱雀,星辰的手段与灵力都让我惊惧,但我知晓他对我们并无恶意。他的手段不会用在我们身上!”
韩一鸣一直未对师兄们细说过斩杀青龙与与朱雀时的种种。
他知晓师兄们对他寄望甚深,将重建灵山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但他深知他没这个本事,对重建灵山也没有头绪。
瞬间,他想起了从前的灵山,美伦美焕,如梦似幻!
便是如今想起来,韩一鸣也要说从前的灵山真正是修行之辈的净土!便是明晰治下的梵山派也不能与之相比!
沈若复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点头:“师弟不欲明晰师兄与星辰相见?”
韩一鸣点头:“我不欲他们相见。我一想到他们相见就会心中不安。”
沈若复将结缘帖看了看:“那便不见。星辰行踪不定,未必会见明晰师兄,明晰师兄也不能轻易来到,倒也不是难事。”
韩一鸣想了片刻,“师兄,星辰不会见明晰师兄。但你也不见么?”
沈若复又将结缘帖看了看:“师弟,你认为我须得见他么?”
韩一鸣叹了口气:“师兄,你才是灵山掌门。”
沈若复叹道:“师弟,我虽是灵山掌门,但见不见明晰师兄,我听你的。你让我见,我便请了明晰师兄来相见。你若不让我见,我自有拒绝的法子。”
停了一停,沈若复道:“师弟,我见不见明晰师兄,得看你是何打算。”
话音一落,沈若复笑道:“师弟,我来见你,你茶都不给我饮么?”
韩一鸣这才想起他没给沈若复泡茶。
而沈若复已挽起衣袖,双手相搓:“幸而我自带了茶水,师弟喝我的茶吧。这是冯师兄种的茶树,罗姑亲手采摘下来,又揉制成茶。我尝着味道不错……”
一只茶壶两只茶盏出现在木案上,壶口冒出袅袅白烟。
沈若复提起茶壶,将两只茶盏斟满,屋内盈满了茶香。
沈若复:“听闻这是冯师兄新种出的茶树,茶树不高,花开红色。我还是初次见花树的花为红色,鲜艳至极的红。这茶中我只放了一片茶叶,已是这样浓香。”
韩一鸣看着茶盏内清亮的茶汤,片刻后才道:“冯师兄与丁师兄都善莳花弄草,且于此术上颇有心得,方能育出好茶树。”
沈若复轻叹:“师弟,若没有你与星辰,我们不会有这样的好的茶。”